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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今生约定,他生再拥抱

日期:2014-07-10 来源:网易红版 作者:lisachan716 浏览: 字号:TT
2003年4月2号,CCTV-1,《新闻30分》报道了一个香港艺人的死讯。张国荣,我熟悉的名字陌生的人,在香江一个氤氲潮湿的傍晚选择了在文华酒店24层起飞。怔怔中有点想不起他的样子,母亲转过脸轻轻地叹:“可惜了啊!”我漠然地点点头,换了频道。那一年我16岁,还有3个月迎来中考,我的世界单调得只剩下市重点高中校门上烫金体的题词。原来当你拒绝了解时你真的可以做到一无所知。
2006年6月8号,我如释重负的走出市重点高中的校门,在等待分数的日子里我漫不经心地点开那些有关名叫张国荣的男人的网页。从那一刻起自己记忆深处曾闪现过他的身影开始慢慢复苏,直至弥漫了整个心绪。
原来他就是Leslie,我依稀记得初二那年在上海读研的表哥骄傲地对我说他第二天要去看Leslie的演唱会,他说“那是个属于中国的传奇。”
原来他也是虞姬。过去的日子里我只知道他是程蝶依,那个面冠如玉,眉目如画的翩翩公子。
原来国语演绎的《全世界只想你来爱我》收录于粤语专辑。2000年的CCTV-MTV音乐盛典我一遍遍地看重播只为这一首歌,被众多人津津乐道的忘词版当时已让我深深震撼。
原来……
原来……
原来我有机会问表哥一句Leslie是谁就会知道这名字是不同于 Enrique Iglesias 或 The Cranberries,他是属于香港,属于中国的。
原来我可以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细细地看《霸王别姬》。看他台下的长袍马褂、少年裘马,台上的轻歌曼舞、绝代风华。还有片尾那一格格升起的演职人员表,那个排在第一行的名字。
原来我有理由想一想为什么他是“亚洲最杰出艺人”,甚至只为那一首歌我可以与《陪你倒数》早点遇上.
然而,当那些意犹未尽的眷恋都变成熟视无睹的淡漠,那些恍然大悟的“原来”都变成憾恨不已的“如果”时,我确信,“我哋人生里面唯一可以相遇嘅机会已经错过咗。”
有人说“生命中有些美好会与你擦肩而过,但注定不会属于你。”我心有戚戚,就像收到北京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内心早已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一样,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说,生命中有些美好会与你不期而遇,但注定也要强加于你某些纷乱不清的伤逝情怀。
临行前表哥打来电话,提及Leslie他有些沉默,幽幽地说“毕竟那是个大你31岁的人。”
我久久不能释怀。
我出生那年Leslie结束了跨年的个唱。牵强地联想到自己出生的年份和季节与他那年大卖专辑的名字有关。
我2岁的时候他告别乐坛。爱恨纠结的1989,那铿锵朗朗、如泣如诉的声音在我成长的年代戛然而止。
我10岁的时候他依旧官仔骨骨,清削而傲然的身影倒映在红馆的舞台上,那是他华丽的回归。而1997年对于年幼的我来说回归的只有香港。
我13岁的时候他带来了演唱会史上只属于他自己的登峰造极。新的千年他的个唱终于可以在内地巡演。而那一年我最大的收获是知道张国荣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歌手。
接着是他杳无音信的三年或者说是我充耳不闻的三年。然后他离开了,在我开始懂得欣赏一个人的时候。
不止一人问我“没看过张国荣演唱会的现场后悔吗?”每次我都淡淡地说:“没有后悔,只是遗憾。”
我不知道有多少咿呀学语的孩子可以洞悉Leslie绚烂变幻、五光十色的艺术形象背后深藏着的灵魂是怎样的澄明纯净、清丽如洗;不知道有多少10岁的孩子可以理解他在舞台上演绎雌雄同体时眼波流转中的妖娆性感,风骚蚀骨;也不知道有多少13岁的孩子可以了然那个长发披肩、裙摆飞扬的男人心上有怎样触目的伤痕,瞳仁中有怎样清澈的纯净,身上又是怎样傲人的风骨;更不知道有多少16岁的孩子可以体会到如此巨星的陨落留给亚洲演艺界多么大的空白损失,带给华人世界怎样的痛彻心扉……我唯一知道的是:在那样的年代,那样的年纪,那样阅历的我,不可以。
爱上一个人需要的是缘分,欣赏一个人需要的是能力。
从1977到2003,在他生命中最璀璨的日子里,26年的漫漫有一半被我不可避免的错过,另一半在置若罔闻中与我失之交臂。没能欣赏到他同期上映的电影,没能聆听到他最新出炉的唱片,没能与他置身于同一片舞台踏歌起舞;没能在送别的日子道一声且行且珍惜……如今只有复黑的大碟、重印的写真、数码修复的碟片和林林总总、鱼龙混杂的纪念书籍。偶尔抬头是床角那盏昼夜流泻着朦胧斑斓的台灯,它有另外一个名字“《春光乍泄》十周年纪念版”。26年后一切再不能由头来过。
第一次觉得青春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资本,它意味着你懵懂了那么久、错过了那么多,拼拼凑凑中汇成一张时代的脸,横亘在中间的是一圈圈跨不过的年轮。所以习惯用波萨特的话安慰自己“不懂得时宁愿不遇上,有些错过可以缅怀,有些愚昧无异于伤害。”
间或有同学说:“对张国荣有人一直在爱,有人重新去爱,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一时语塞,思考良久脑海中还闪现着同样的问题。是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以为早已如数家珍,其实还是一言难尽。“你只是在不断了解他却不知哪一天学会懂得他。”如此恰如其分。看过他很多种样子却不知他有更多种,,甚至于每个人的心中各不相同。不是任何时候都美丽却是俯仰之间都动人。
有时他是复杂的。
“复杂”一词之于Leslie只可修饰经历际遇,而在此我希望这个词是中性的。因为,它是那么的复杂。
不知为何总是感到Leslie遇人不淑,生不逢时。也许只是自己怨天尤人,一厢情愿罢了。有家外国媒体说Leslie是迈克尔·杰克逊和汤姆·克鲁斯的结合体,如果他的母语是英语早已风靡全球。我听后只好苦笑。恐怕外国媒体不会细致到来了解粤语和国语在中国普及程度上的差异。可否换个命题?如果Leslie的母语是国语,从《Day Dreaming》到《一切随风》很荒谬是不是?可我在KTV曾不只听一个人喟叹“张国荣就那首《当爱已成往事》好听。”《当》是经典毋庸置疑,可谁又敢说那是Leslie最好的一首歌?
他离开乐坛的时候,港台歌手潮水般的进军内地市场。
然后是电影。一部《霸王别姬》成就了他在国际影坛上的号召力,铸就了他电影生涯的一座丰碑。但又有多少旁观者分得清荧幕上醉生梦死的程蝶依和生活中率性洒脱的张国荣?《霸王别姬》让无数内地人记住了这个香港演员的名字也让太多浅尝辄止的心误读了这个卓越演员的人生。而《阿飞正传》、《东邪西毒》于每个人心中分量不同,但无可辩驳的是皆为寓言体的深奥晦涩、意蕴深藏。不可否认,为Leslie带来两项影帝殊荣的影片在当时叫好不叫座。我想那应该是之于王家卫最好的电影而不是属于Leslie的。另一部《春光乍泄》他只做了半部男主角已被誉为“神来之笔”,这是我最钟爱他的影片,但只因为片中的张国荣,仅此而已。人们觉得他是旭仔,是程蝶依,是欧阳峰,是顾家明,是何宝荣,是罗医生却独独不是他张国荣自己。人们揣测着他人戏不分,本色出演却单单不赞他刻苦钻研,演技精湛。我早已不屑于指责金像、金马奖评委在过去的种种。大概是年龄的关系,这些年来我发现自己不知道很多事,像某些年金像奖的最佳男主角,像某些年金马奖的最佳男主角,又像某年的嘎纳影帝……值得庆幸的是:我发现自己根本不想知道。
Leslie总说自己是个幸运的艺人,每每谈此脸上都是真挚满足的笑容。我心已略略泛起伤感。
就像我对”超女”、“快男”一夜间声名鹊起感到像天方夜谭的不可思议一样,速食时代的人们恐怕已很难理解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从嘘声四起开始怎样穿过冷嘲热讽的漫漫长夜默默向上游到天王巨星的行列。“连张国荣也要熬十年”的感慨中包含了观众多少费解与不甘,钦佩与叹息。曾经有些泣血带泪似的辛酸早已被如风的岁月沉淀得云淡风轻,如今有些隔靴搔痒似的历练却被浮躁的环境渲染得轰轰烈烈。
是的,他没有一夜成名的幸运却有一如既往的坚持。
今天的我再也无法想象Fans之间为各自偶像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的景象。也分析不出因为爱一个人就要恨另一个人是何种逻辑。我只看到那一时期“谭张争霸”的传闻甚嚣尘上,报纸的炒作铺天盖地。我无意讨论这出闹剧中谁受的伤害更深,我只知道结局是Alan宣布不再领奖而Leslie在33岁生日那天揭开了“张国荣告别乐坛”的幕布。如今的娱乐界再不是某个人、某两个人或某几个人的天下,多方势力瓜分艺坛,平分奖项皆大欢喜。幸甚?哀哉?!一切无须赘述。
是的,他没有唯我独尊的幸运却有独树一帜的傲岸。
很多人有89情结。那时,他的声音经过岁月的洗炼宛如千年编钟的轻叩,每一声倾吐都回荡着低徊而缱绻、悠扬而醇厚的韵致。那一年有一张历久弥新的专辑,有一场荡气回肠的告别,还有太多泪雨纷飞的心碎。他的远走不舍却决绝,伤感但欣慰。
“一朵花在怒放的季节选择寂寥的角落绽放,其内心必有绝谷的芬芳。”
是的,他没有一帆风顺的幸运却有宁静致远的淡泊。
如果忘了你,回来也情难再续,如果记得你,分开也共同度过。他说“Don’t mention the word ‘come back’ ,I hate it .This is only my return”。于是无需解释,没有理由,风再起时,有些年头充耳未闻的心与他轻和“今晚再遇见仍是有一丝暖意,仍没有一丝悔意。” 虽然他金子般的嗓子略略有了沙质,虽然他清澈的眼底若隐若现了苍凉,虽然他已不再是满场飞奔的追风少年,虽然他已不再是浮光掠影中的青春偶像。但他的声色从金属走向青铜,他的纯真伴随着成熟从未改变,他依旧是舞台上闲庭信步的优雅男子,他已蜕变成香港流行艺术的价值核心。他卸下包袱背弃了承诺,他众望所归忠于自我,可是我们那么感恩,乐坛那么庆幸。
是的,他没有左右逢源的幸运却有舍我其谁的凛然。
雪夜,学姐一脸惋惜而不无激动地抱怨“他为什么要承认,他知道那是多么大的代价吗?”空气中漂浮着IPOD音响传出的《月亮代表我的心》,窗外是瑟瑟的清冷,我沉默。那时他置身于“撞车事件”后的满城风雨,坐在复出个唱的风口浪尖,全香港都已对《春光乍泄》的主题心照不宣。可是,1997年的4月一号是有人对他旁敲侧击?是有人对他步步紧逼、声声质问?还是有人在台下高喊唐先生的名字要他澄清?没有,那一晚除了他别人看不见的内心什么都显得风平浪静,在他换上那一身黑色礼服之前一切都按部就班、循序渐进。而之后发生的不是承认,是宣言,是诺言,是誓言,是一个男人对一份12年矢志不渝的爱情的坦荡。他在演艺圈浮沉了近二十年,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那一晚之后的代价。他只是用最庄重的衣着,最深情的眼神,最坚定的手势和最开诚布公的方式做了自己内心深处最坦荡的表白,他在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那么喜欢谁的直白:“我欣赏Leslie不是因为他欣赏的是什么样的人,而是因为Leslie是什么样的人。”换上《Salute》点下《雪中情》,相比于那份波涛汹涌下如泣如诉的百感交集,我更安心于那片白雪皑皑中互诉衷肠的温情脉脉。
真心共印的默契背后是那枚卡地亚的戒指,那个“OK”的手语,那辆DC339,那个牵手前行的坚定背影,那幅“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爱绵绵无绝期”的挽联……
是的,他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幸运却有生死契阔,今世来生的守望。
有时他又是简单的。
“简单”一词之于Leslie似乎差强人意,可潜意识里这是个可以与“纯净”媲美的同义语。因为,它是那么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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